AI答新闻算不算直接给你看原文？欧盟顾问划了两道线

AI答新闻，算不算直接给你看原文？

2026年11月3日，欧盟法院（CJEU）新闻稿第155/26号：第一总顾问Maciej Szpunar就案号C-250/25｜Like Company发表顾问意见（Advocate General Opinion）。这是新闻稿明确写到的「抵达欧盟法院的第一起生成式AI案件」。

先把性质钉死：顾问意见不是判决。新闻稿NOTE写明——顾问独立提出法律方案，法官才开始合议，判决另择日作出。

30秒抓三点
争的是「现查现答」：Gemini用RAG／grounding实时从网上取新闻文章再生成回答；匈牙利门户商Like Company主张这侵害欧盟法给报刊出版者的线上邻接权（CDSM指令第15条）。
训练与答题拆开：顾问建议，关于「用报刊训LLM」的两个先决问题不可受理（案中无证据显示Like文章被用于训练Gemini；且训练一般不算该邻接权意义上的「online use」）；顺带意见称，按文本与数据挖掘（TDM）例外，训练原则上可自由进行。真正要答的，是聊天机器人给出的答案侧。
两道线：是否违法访问（尤其绕有效技术措施／付费墙）；答案是否以可识别方式复用原作表达，以至于读者读完完全不必再打开原文。

案子在争什么

据新闻稿：Alphabet旗下Google Ireland提供的Google Gemini，靠大语言模型对话；模型侧用**Retrieval-Augmented Generation（RAG，又称grounding）**实时从万维网取信息，提高答新闻的准确度——为此经常检索（或「scrape」）在线报刊文章。

Like Company是匈牙利多家门户运营商，主张其文章受欧盟「报刊出版者」对「press publications」线上使用的邻接权保护。它诉称：Google用这些文章训练Gemini，并在2023年6月13日至2024年5月31日通过聊天机器人反复复制、向公众提供。布达佩斯地方法院中止诉讼，向欧盟法院提了四个先决问题——两个关于训练是否落入复制专有权／是否被TDM例外放开；两个关于聊天机器人答案是否落入复制权与／或向公众提供权。

顾问怎么拆：训练先放一边，盯住「答题」

顾问建议法院：

训练两问：不可受理。 理由写得很硬——案中没有证据证明Like的文章被用于训练Gemini；而且LLM训练不是报刊邻接权意义上的「online use」，问题属假设性。为完整起见，他另建议：用受版权及邻接权保护的材料训练LLM，原则上可依CDSM指令第4条TDM例外自由进行。
答题两问：才是本案该答的。 当LLM驱动的聊天机器人从出版者网站取回一篇报刊、复用以生成答案、再把答案交给用户时，在特定情形下可能侵害出版者权利。

新闻稿还强调：邻接权不保护单纯新闻事实，只保护出版物的特定表达形式——目的是保护办刊投资，不是把「新闻本身」垄断起来。

两道线怎么划

顾问把「是否落入出版者复制权」压成两个因素：

访问是否违法：尤其是否绕开限制访问或抓取的有效技术措施（新闻稿举例：付费墙）。
答案报的是事实，还是可识别地复用了原作表达：复用到什么程度？——用户读完答案，完全不必再访问原文。

向公众提供权方面：新闻稿写，当原作表达在相关用户提问的答案里系统性可识别到上述程度时，原则上构成侵害。

责任落点：在线聊天机器人提供者，若这类使用是其商业模式固有，或未采取可信且有效的应对措施，则可能承担责任。

别误读的三句话

不是「AI不能答新闻」。 顾问明确：保护的是表达形式与投资，不是事实；只报事实、不必打开原文的「替代阅读」才是高压区。
不是「训练全开绿灯已成判决」。 训练两问建议不可受理；TDM例外只是顾问「为完整起见」的附带意见，终审怎么写还看法院。
不是「欧盟已终审」。 新闻稿NOTE：顾问意见对法院无拘束力；法官正在合议，判决另日作出。国内读者也不应把它直接等同于「中国法已有同款专条」。

国内对照：你做AI智能体，能落成哪些动作

欧盟这条邻接权（CDSM第15条）没有在中国法里找到「同名同款的报刊出版者线上邻接权专条」。能带走的，是另一套可执行抓手：

1. 付费墙／技术措施：别当「能打开就能用」

《著作权法》第四十九条：权利人可采取技术措施；未经许可不得故意避开或破坏。第五十三条第六项把「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」列入可行政／民事乃至刑事责任的情形。顾问新闻稿里的「绕付费墙」，落到国内合同与产品里，就是：爬取策略不得设计成绕开有效访问控制；采购新闻／资讯API时，把「是否允许机器抓取、是否允许RAG grounding」写进授权范围。

2. 摘要与原文表达：划清「事实」和「可识别复用」

《著作权法》第十条第十二项：信息网络传播权——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，使公众可在其选定的时间、地点获得作品。输出侧若把他人报道的篇章结构、独特表述、独家引语段落整段可识别地吐给用户，风险不只在「是不是新闻」，而在是否实质提供了原作表达。产品动作：默认短摘要＋出处链接；长引用设配额；对「读完不必点原文」的回答做抽样质检。

3. 训练数据：合法来源＋知识产权留痕

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第四条第三项要求尊重知识产权；第七条要求预训练／优化训练使用合法来源的数据与基础模型，涉及知识产权的不得侵害他人依法享有的知识产权。最高法《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》（2026年9月7日起施行）第三条（十二）写明：生成内容侵害著作权时，应综合服务类型、训练数据来源、参与度、必要措施与获利等认定开发者／提供者／使用者责任；开发者主张不侵权的，可被责令说明训练数据来源、训练过程记录、模型运行模式等。动作：训练语料台账（来源、许可类型、排除清单）；出版／通讯社内容单独签授权，不要和「网页能打开」混为一谈。

4. 输出侧引用与分账：写进合同，别等纠纷再补

同一意见第三条（十六）强调合法获取数据并享有相应数据权益的应予保护。对做AI智能体／RAG新闻助手的团队：上游内容许可写清训练用／检索用／展示用三层；下游对用户输出写清引用格式与是否允许「全文级」回答；涉及转授权或广告分成的，把授权范围与分账写进合同附件，而不是只靠系统提示词。

可带走自查四问：

这条新闻源，有没有对付费墙／robots／API的书面授权？
模型回答是否让用户完全不必打开原文？
训练语料与RAG检索索引，来源和许可能不能当场拿出台账？
合同有没有把「训练／检索／展示」和分账拆开写？

欧盟顾问今天划的，是「现查现答」何时可能踩出版者邻接权；对中国读者更可执行的，是把授权、技术措施、表达边界、训练与输出分账落进产品和合同。终审怎么判，仍看CJEU后续判决。

据欧盟法院新闻稿 No 155/26（2026-11-03）及CURIA案号页；国内条文据现行《著作权法》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及最高人民法院《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》。属普法／安全提示分享，不构成法律意见。

来源

欧盟法院新闻稿 No 155/26｜Opinion of AG Szpunar in Case C-250/25 Like Company（2026-11-03）https://curia.europa.eu/site/upload/docs/application/pdf/2026-11/cp260155en.pdf CURIA｜Opinion: Case C-250/25 Like Company https://curia.europa.eu/site/jcms/p1_1000088866/ro/opinion-case-c-250/25-like-company Directive (EU) 2019/790（CDSM）Art.15 / Art.4（新闻稿脚注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（2020修正）第十条、第四十九条、第五十三条 https://ydzk.chineselaw.com/zxt/statuteDetail/detailPage/883ac90ff1777df450ed46594517db13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、第七条 https://ydzk.chineselaw.com/zxt/statuteDetail/detailPage/d628e8b5d1a7bf61c66472c41e92a05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第三条 https://ydzk.chineselaw.com/zxt/statuteDetail/detailPage/f2a892644caebbf997defcda26ffe7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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